顾北封流着泪告诉我,若是能活着出去,一定许我十里红妆

导语:

我对顾北封有救命之恩,在他战败之际,弹尽粮绝,我是用自己的血救了他。

「药王谷的传人,血有奇效,你若是喝了,一定会攻破敌国。」

顾北封流着泪告诉我,若是能活着出去,一定许我十里红妆。

他胜了,我却落下了病根,每日只能以药度日。

而他凯旋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求娶了敌国公主,我成了公主身边的奴婢。

「一介草民,怎能和公主相提并论?」

公主卧病,顾北封每日磨刀,

「你的血有奇效,心头血定能医治百病。」

我死在那个阴暗的柴房里,而他却要迎娶我的尸体。

「阿离,我许你的十里红妆,你可还满意?」

1

「公主身子娇嫩,而这荒漠风吹日晒定对公主不好,等明日我们便启程回到京城,那里风水养人,定能让公主滋养得更加国色天香。」

我刚刚到了帐篷门口,就听到了顾北封的话。

他从不是一个细心的人,却能注意到公主身子娇嫩,不宜风吹日晒。

听到我的咳嗽声,里面的人顿了一下后冷冷地说道,

「军中机密,怎能让外人听了去,如果没别的事的话就请离开吧。」

我知道顾北封口中的“外人”是我,低了低眸后就进了帐篷,

「将军,奴婢的医药这几日已经紧缺了,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将军能拨些银子给奴婢准备些药。」

我是药王谷的人,随着顾北封来到这荒漠医病救人,而前些日子顾北封屡屡战败,弹尽粮绝,而他也受了重伤,在所有人无药可医的情况下,是我用自己的血救了他。

「药王谷的传人,血有奇效,你若是喝了,一定会攻破敌国。」

顾北封哭了,将虚弱的我搂在怀里,话语间满是心疼,

「阿离,若是能活着出去,我一定许你十里红妆。」

自那天之后,顾北封扭转战局,直接攻破敌国,将帝国首领的头颅挂于高墙之上,擒获了敌国公主。

公主倾国倾城,身子娇嫩,顾北封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带回了帐篷,将所有的人力物力都花在公主身上,有求必应。

甚至断了我的药物。

「你的身子一向虚弱,哪怕是再多的药物都不能根治,现在情况特殊,而我们明日便会启程回到京城,你再忍忍吧。」

又是这一句话,这番话自从公主来那天,已经说了七日了。

我转身要离开帐篷,而顾北封却在我背后淡淡地说了句,

「公主刚刚来到这里,没有服侍她的婢女,而你一向会伺候人,我看不如让你去做公主的婢女吧。」

我握紧了拳头,「将军,若是可以,奴婢想回到药王谷。」

「药王谷所有人都已经死在战场上,你还有家可去吗?」

最亲近的人,说出来的话往往是最伤人心的。

2

顾北封是抱着公主的腰回到京城的,而我因为身子虚弱走路过多,整双脚都被磨出了泡,就像是一个流浪之人一样。

「你一向粗鄙,怎么连这一天一夜的路程都受不了?」

顾北封骑在马上,讽刺似的说道,惹得一旁的公主笑个不停,

「可能是和将军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倒是也变得矫情了。」

「那她可是不如嫣儿命好了,有些人的命,是注定的。」

顾北封嘴角满是讥笑,我看着他们不语。

他娶了北漠来的公主,将她迎进了皇上赐予的府邸,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赢得了京城所有人的赞叹。

而我,只是公主身边的奴婢,我给公主弄发髻的时候,因为眼前一黑,不小心扯到了公主的头发,她一吃痛,直接狠狠地一巴掌将我打在地上。

我感觉脸庞生疼,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柳嫣狠狠地一脚踹到我的肚子上,

「好一个贱婢!不过就是得到了将军几日的青睐,就敢这么对我!看我不打死你!」

我整个人头昏脑胀,简直要晕死过去,我身子一向虚弱,给顾北封喂了血之后更甚,甚至不能站上一柱香的时间。

可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差池。

「嫣儿!怎么了?是谁惹得你这么生气?」

顾北封冲了进来,搂住发怒的柳嫣一脸心疼,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就是这个贱婢!她因得了将军几日青睐就看不起我,现在就想要加害于我!」

公主很生气,而我睁开眼看向顾北封的时候,只能看到他眼底的凉薄。

「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莫要因为一个贱婢气坏了身子,就将这贱婢扔到屋外吧,晚上让她听听我是怎么青睐你的。」

公主听到这话,直接笑了出来。

我被扔到了屋外,来来往往很多人,有的甚至为了发泄会在我身上吐一口口水。

可是没有人理会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好想回到药王谷,可是正如顾北封所说,药王谷已经没有人了,而我也没有家了。

我闭上眼睛,多想在此刻晕死过去,可我偏偏一直躺到晚上,听到了顾北封和柳嫣一夜的欢愉。

3

我被扔到了厨房里,因为照顾公主不周,我做了一个烧火丫头。

厨房做饭的妈妈很好,经常和我说一些外面的事情,我不能出门,只能在这高高的院墙里不见天日。

「你叫阿离,对吗?」

我笑着点了点头。

我看到妈妈的眼眶红了,自顾自地说道,

「我的女儿,也叫阿离,不过她去世了,因为我没钱给她看病。」

我惊了一下,最后站起身来一把抱住了妈妈,

「以后,我就是您的女儿。」

妈妈顿了一下,回抱住了我。

而当天晚上,我从厨房里得了两个馒头,笑着去妈妈的屋里拿给她时,却看到她被吊死在屋里。

而一旁,正坐着一脸嫌弃的柳嫣。

「人死了,就直接扔到乱葬岗去,别在这里脏了眼睛。」

我手里的馒头一下子掉在地上,脑袋嗡的一声,全是妈妈今天的那句,

「我的女儿也叫阿离。」

「以后我就是您的女儿。」

「柳嫣!」我撕心裂肺地叫了一声,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冲到柳嫣面前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所有人都没有拦住我。

「是不是你逼她的!是不是!」

我一向体弱,而这一次两个小厮都拉不开我,一直到柳嫣的脸通红,我被狠狠地一脚踹开了。

「嫣儿!你没事吧!」

是顾北封,他的脸上满是焦急,看向我的时候是一脸厌恶。

我被踹地吐出了血,满眼心痛地看着顾北封大喊道,

「是她!是她逼死了妈妈!顾北封……你的眼睛是瞎的吗?」

他以前对我再不好我都能当做他不爱我,可柳嫣害死妈妈这件事怎么算!

顾北封看着我这样子张了张嘴,还没有说出话来就被一旁的柳嫣打断,

「是这个老女人今日做的饭菜不合我的口味,我怀疑她们两个是串通一气的。」

柳嫣轻轻搂住了顾北封的胳膊,撇着嘴。

「不就是一个烧饭的老妈子吗?死了就死了,沈离,你要知道谁才是最重要的。」

顾北封皱着眉头对我说道,随后将柳嫣抱了起来,

「这里空气不好,我们出去吧。」

4

「顾北封!我恨你……我恨自己爱上了你……」

我撕心裂肺地大喊了一句,就抱着妈妈的尸体痛哭起来,而顾北封只是怔了一下,就离开了。

妈妈被他们带走了,一卷草席扔到了乱葬岗。

我把自己关在柴房里,任何人都不见。

一直到后来,柳嫣病了,应该是水土不服,浑身起了很多红疹,很多郎中都说过几日便好了。

可敌不住柳嫣大吵大闹,最后顾北封找上了我。

柴房里阴暗,我缩在角落里已经瘦的不成样子,而看到顾北封的时候,就像是上一世了。

顾北封站在原地很久,最后迟疑着问道,

「这么多天,你一直住在柴房里吗?」

「不然呢。」

而我说出话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顾北封没有说话,我们就这样沉默了几秒,他朝着我走了过来,

「嫣儿病了,你救救她。」

「那倘若是我不救呢?」我直视着顾北封,笑了出来,「将军要杀了我吗?」

顾北封的眼睛颤抖了几下,「阿离,不要逼我。」

「我逼你?」我直接大笑了出来,嗓间都有些血腥味,「不一直都是你们在逼我吗?」

我没同意救柳嫣,顾北封离开了。

等我再见到他的时候,是他拿着一把匕首进来的,我已经是皮包骨的样子,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你的血不是有奇效吗?那你的心头血也能治百病吧,不要让我动手。」

顾北封将那把匕首扔在地上,刀尖锋利,应该是每一个晚上都会磨一磨。

「这把刀,你磨了多长时间了?」

我将那把刀拿了起来,惨白的皮肤和黑色的刀把有着鲜明的对比。

顾北封怔住了,「我没有……」

「让我来猜一猜,自从柳嫣躺在那床上的时候,你就开始了吧。」

顾北封没有说话,我笑了出来,

「你走吧,等明天的时候再来取血,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顾北封看着我,「阿离,只要你救她,我可以娶你。」

我听到这话只觉得讽刺,「不用了,我不稀罕。」

「我给你血,你把我送到药王谷,此生不见。」

「阿离……我……」

「告诉我,能不能。」

顾北封同意了,他出去的时候,这个柴房又阴暗了下来。

我将他拿来的碗摔碎了,将那把刀插进了自己的心脏处。

药王谷已经没有人了,而我希望的,就是离开这个地方。

荒漠的花是开不到京城的。

顾北封是第二天来的,而他进来的时候,鼻尖满是血腥味。

光亮刺了进来,顾北封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泡在血泊里,我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