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贤 忆述:猫儿兔沟平叛(上)

猫儿兔沟平叛(上)

陈国贤忆述徐翔麟整理

一九四二年二月,大青山还没有一点春天的影儿。“白毛糊糊”三天两头一场,铁一般的残冬雪漫山遍野,还是个白色的“世界”。只有那些不怕冷的松柏,依旧墨绿墨绿地矗立在风雪中。

当时,我们游击队正是艰苦的时候,队员们手脚上的冻疮又痛又痒。身上的衣裳,常常十天半月,白明黑夜不下身,腰子上的虱子,一磕打,手心就是一槽槽。

日寇和汉奸武装,也时常袭击我们。吃的也常常供应不上,经常喝莜面稀糊糊,几颗煮山药蛋也算一顿饭,但大部分队员的情绪是乐观的。

宿营后,稍有点空,游击队领导还组织队员们识字,学文化。常常可以听到队员们扯烂席片:“瘦马烂鞍子,误不住我大青山转弯子……”

这天上午,八区(也叫郝区)游击队,由区长郝秀山带领,驻在乌兰不浪附近的猫儿兔沟(我当时十三岁,任郝秀山同志的警卫员已经二年了)。中午,郝区长在屋里又翻开图囊(公文包)看文件,我在门前拾掇他的马装具。

我的本家叔叔陈三娃(他是游击队二班战士),招手叫我到背静处,神色紧张地说:“存柱子(我的小名),精吧点哇,队伍要炸啦!郭玉龙大概要投蒙古军(伪蒙古军受日寇的控制),把二班十来个人都串通了,今天夜里往走拉队伍,咱们今儿黑夜先跑哇!”我一听,大吃一惊,强稳住自己,问他是怎知道的,他透露了事情的起根发脚。

游击队当时三个班,二班长郭玉龙是个兵油子,枪头子也可以,行伍出身,打仗也有点经验。郭玉龙参加游击队,本意是想捞油水,向往“天天过大年,夜夜娶老婆”的美梦生活。

游击队生活艰苦,他早失去了信心,整天愁眉苦脸,咳声叹气。他算是个班长,常在队员面前说怪话,说什么“呆在游击队,还不如跟苏美龙,干豌豆。”(都是杂牌军土匪头子)脱离游击队的调,他拧起来不是一天两天了。

郭玉龙的哥哥郭喜生,和蒙古军军官海福龙关系密切,给海福龙管理骑马,是个能说上话的人。郭玉龙通过他哥哥和蒙古军联系好了,海福龙答应把队伍拉出来后,封郭玉龙当连长。郭玉龙又答应他的助手高四娃(游击队二班战士),事成之后当排长。

一个多月前,郭玉龙就悄悄在二班做工作,精心组织哗变。他夹哄带骗,对一般人,他只说拉出队伍另干,免得成天受洋罪,至于另干什么,他没有说明。在他的煽动和哄骗下,有十一个战士同意出走。

郭玉龙认为哗变的条件已经成熟,具体行动计划也定下了:先打死郝秀山、邸旺(游击队队长,我的姑舅哥)还有我和其他几个共产党员。至于别人,谁不走打死谁。

郭玉龙串通的十一个人里,有个战士叫二吉虎(姓张),他胆子小,见郭玉龙势力不小,思谋声张出去也斗不过人家,听说还要往死打人,怕动起手来自己带害,可又不忍心看着白明黑夜厮守着的领导和同志们遭毒手,就悄悄和他的朋友陈三娃商议(陈三娃原不知道哗变的阴谋),准备黑夜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