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开霁背着我让青梅江秀云住进了厂里分给我的房子

周开霁背着我让青梅江秀云住进了厂里分给我的房子。

被发现时他们哭着求我不要赶走她。

我一时心软让她们住了下来。

可慢慢我就发现家里的粮票肉票少了,电视、收音机也不见了。

甚至我妈给我陪嫁的金首饰也被他送给了那对孤儿寡母。

气急之下我向厂里写了一封举报信说他们有作风问题。

1

周开霁回家的时候脸色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把一个黄色的信封摔到桌上,上面举报信三个大字红的晃眼,却不是我的字迹。

“因为这封信,秀云被厂里开除了。”

“林秋言,这封举报信是你写的吗?”

“是。”我头也不抬的回答,不知道是哪位同志替我加上的这三个大字。

他看我的眼神满是诧异,似乎不理解我为什么要举报自己的老公有男女作风问题。

周开霁猛得一拍桌子神情激动。

“你疯了吗?我才刚升了副厂长屁股还没坐热你就想把我拉下来!”

“我就不明白了,你举报自己老公到底图啥啊!”

图啥?我自己其实也不知道。

周开霁要是被撸下来了我作为他老婆说不定也会被牵连受厂里排挤。

可我心里就是一口气堵得慌,让我觉得要是不做点儿什么就要被憋死了。

半年前周开霁的青梅竹马找上门来哭着说她孤儿寡母无处可去。

我一时心软答应了周开霁给她个住处。

这封信里清楚记录了这三个月以来我知道的他和江秀云的一切。

或许我是希望能有人帮我评评理,看看我是不是像他说的在无理取闹。

自从江秀云母子来了他就老和我说厂子里加班生产晚点回家,我去给他送饭却发现他提着厂里发的米面粮油和每个月刚领的布票肉票去看江秀云母子。

他像个父亲一样把孩子抱起来一边逗一边说:“孩子正长身体要多吃肉,另外还有些布票你拿去多做几身衣服。”

周开霁说最近肉票发得少所以我一个人时几乎不吃肉,只有给他送饭才舍得多放一点,却没想到我省吃俭用的东西全进了别人的肚子。

低头的瞬间看到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又想到江秀云一个月不重样的各种裙子突然就觉得委屈不已。

怎么也想不明白当初明明是她无家可归我好心收留把房子借给她住。

为什么现在我看起来才像那个寄人篱下一无所有的外人。

“问你话呢,怎么哑巴了?”

“有你这么当老婆的吗?别人连灯都用不上我都让你看上电视了。”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今天秀云主动揽下全部责任被开除的就是我了!”

“到时候你哪儿还有这么好的日子!”

周开霁的话拉回我的思绪。

我扒拉着碗里的咸菜白米饭只觉得越吃没滋味,就像这日子一样难以下咽。

噎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不由得问自己当初为了周开霁放弃和同学南下经商的决定真的是对的吗?

放下碗筷我开口的声音有几分涩然。

“今天是我爸妈的忌日。”

“他们留给我的遗物不多,那套黄金首饰是其中最贵重的。”

“你是不是把它送给江秀云了?”

周开霁闻言眼神变得飘忽不定,说出的话也没了底气:

“秀云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我只是借给她戴几天而已,你别这么小气……”

果然如此,我冷笑一声再也不想压抑心里的委屈。

“你明明知道这东西对我有多重要!我自己都舍不得戴凭什么给她戴!”

“你看看这家里,大到电视沙发小到锅碗瓢盆你都给她搬过去了,这屋里现在跟个毛坯房也没多大差别。”

“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周开霁在屋里扫了一眼大概也有几分心虚。

“好了,这么点儿事至于吗,过几天她就给你还回来了。”

“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他放缓了语气伸出手想要抱我,却被我一把打开。

我抬起头看向他,眼里已经有了泪花。

“你送的东西凭什么跟我爸妈的遗物比?”

“我只要我的东西。”

我大学毕业那年爸妈的厂里起火,他们为了保护厂子牺牲在火海里。

后来厂里分房子考虑到他们的贡献额外给我分了一套,当时还是周开霁给我办的手续。

可现在爸妈留给我的房子、首饰全都被周开霁送到别人手里去了。

凭什么?这些明明是我的东西,我偏要拿回来。

2

我拽起周开霁的手,拉着他就往门口走。

“你现在就跟我去把东西要回来,还有我的房子她也别想再住了。”

寄人篱下却蹬鼻子上脸,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刚走到院子里,周开霁就甩开我的手。

“天都黑了你发什么疯。”

男人先天的力量优势带得我一个趔趄撞翻了院子里的架子。

我被一根竹竿击中脑袋眼前一阵模糊,有些站立不稳。

周开霁背着我让青梅江秀云住进了厂里分给我的房子

周开霁被吓到了,他两步上前搂住摇摇欲坠的我。

三个月以来头一次耐着性子哄我,开口却不是关心而是替江秀云母子求情。

“秋言,秀云他老公死得早,孤儿寡母真的很可怜。”

“她当初找上我的时候连饭都吃不上了,这你都知道的啊。”

我冷笑着扯了扯嘴角。

因为我不如她可怜所以我就应该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她,甚至连怨言都不能有吗?

沉重的失望感涌上心头,我自嘲般的扯了扯嘴角。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拦着你对她好了。”

“周开霁,我们离婚吧。”

在这个年代离婚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离婚的人要面对身边所有人的指点。

很多人宁愿痛苦也要在不幸的婚姻中蹉跎。

但我孑然一身我不怕,更何况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隔壁的妇女主任,她赶来时刚好听到我这句话急得跺脚。

“这日子过得好好的怎能离婚啊!”

周开霁赶紧接话,“王主任你来得正好快帮我劝劝秋言,她最近跟着了魔似的非要跟我闹,还往厂里递什么举报信要举报我!”

王主任以前跟我妈关系很好,她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拉着我去了她家。

“秋言啊,这么多年厂里都知道小周他对你好。”

“这几个月你跟他闹厂里的人都是骂你蹬鼻子上脸不懂珍惜。”

“他年纪轻轻就是副厂长了,有前途又对你好,这婚可不能离啊。”

这几个月我上去上班到处都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

说我是泼妇搅的家里一团糟,还说我恶毒欺负孤儿寡母。

那些人在江秀云的挑唆下孤立我疏远我。

这让原本热爱工作的我开始害怕去厂里。

我知道王婶儿是真的关心我,对她说了实话。

“婶儿,他在外面有人了。”

“这怎么可能!”

王婶儿不信,我把这些日子的事都说了一遍。

她听完就要去找周开霁理论,被我拦住。

“王婶儿,听说南边的外贸生意很火热,我也想去闯一闯。”

“我已经跟厂里说了离职,这消息您先帮我瞒着,别让周开霁知道。”

周开霁天天往江秀云那里跑的时候我已经买好了南下的火车票。

又拜托当年的同学李冉替我安排了住处。

起初她还不想答应我,“你真能舍得你男人?这天南海北的一年也未必能见上一回。”

换做以前我确实舍不得,他长得好有前途又对我好。

大家都说我上辈子积德才找了这么个家里家外一把抓的男人。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就是个替代品,

当初他和江秀云一起出门打工最后走散了各自结婚。

现在江秀云一出现我就被扔到一边儿去了。

既然如此,不见也是好事。

3

天已经黑透了,但我从王婶儿家回来时一眼就看见了提着灯在门口的周开霁。

看见我他几个大步迎了上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我给你做了油泼面加了两个鸡蛋。”

“再不吃都凉了。”

“今天的事是我错了,明天一早我就去秀云那儿把东西给你要回来。”

“好。”我淡淡的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大门刚关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周副厂长,不好了!秀云姐抱着孩子投河了!”

“什么!”周开霁闻言慌了神,打翻了手里的灯。

那人喘了两口气继续说道:

“人已经救上来了,就是大的小的都一直哭,说没了工作他们活不下去了。”

听见人没事周开霁松了一口气,看向我的眼神有几分不善。

“因为你的举报信秀云她才丢了工作,你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我们到的时候妇女主任王婶儿已经到了,还有一些看热闹的人围在院子里。

周开霁急着进屋根本没注意到我被一个半大小子拦在门口。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大声哭起来。

“都是你,害我妈妈丢了工作,是你要逼死我们!”

围观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

“孤儿寡母的也是可怜被逼到这份儿上。”

“这林秋言平时看着不声不响没想到是这么个狠角色,连自己老公都诬陷。”

“周副厂长也是倒霉娶这么个媳妇儿。”

这些人大多是平时见不得我在厂里做动脑子的轻省活儿,一向跟我不对付。

王婶儿见不得我受欺负把院子里的人撵了个干净。

屋里只剩下我们几个。

江秀云裙子只湿了半截,手里的帕子倒是湿了个透彻。

看见我她哭得更厉害了抓着我的双臂不肯松开。

“秋言嫂子,求你给我一条活路吧。”

“我男人死得早,孤儿寡母的本来就活得难,现在又因为你的举报信丢了工作,这样下去我只能抱着孩子去跳河了。”

她的哭喊震得我头疼,我下意识挣开,明明没用劲儿她却摔倒在地。

周开霁去扶她她却怎么都不肯起来甚至跪在了我面前。

“我知道你是生周哥的气,但你那封信说不定会让他被开除。”

“我不能看着他出事,所以只能自己揽下责任,说到底是我自找的。”

“现在我只求你给我们母子一条活路,除了这个房子我们真的无处可去了。”

大晚上闹这一出,原来是怕我不让她继续住在这儿。

她几句话说完周开霁看我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

周开霁半蹲在地把她扶起来,这次她没有拒绝。

“你放心,你是为了我才丢了工作,以后你和孩子的生活我管了。”

我冷哼一声打断他们。

“你管?”

“可以啊,咱俩离婚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周开霁瞳孔微缩,眯了眯眼睛。

“林秋言,你在故意激我?你以为我不敢吗?”

4

我确实在激周开霁,尽管我已经提了很多次,但他就是不肯跟我离婚。

我知道他是害怕江秀云背上小三的名头,她本来就是寡妇带孩子风言风语多。

“林秋言,你能别闹了吗?”

“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我只把秀云当妹妹看。”

“你也把她当个妹妹和我一起照顾他们娘俩儿不好吗。”

王婶儿都听不下去了他打断了周开霁,“小周你跟我出来一趟。”

周开霁跟她出去了,屋里只剩下我和江秀云。

我开门见山道:“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她从里屋拿出一个盒子扔过来,神情嚣张没有半点儿刚刚的可怜。

“你说这玩意儿啊,周哥说你宝贝的不行,结果我拿来一看都是些老掉牙的款式,谁稀罕。”

我打开一看,项链和耳环都变形了,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掰的。

“谁干的!”

她愣了愣轻轻瞥了一眼,无所谓道:“小孩子贪玩儿弄坏了而已,修一下不就行了。”

她儿子躲在她身后猛得朝我吐了一口口水。

“坏女人,跟我抢周爸爸。”

原来都叫上爸爸了。

我一把推开江秀云,冲进里屋把她的东西全砸了。

动作快到她都没反应过来,我已经把床都给拆了,被子也从窗户扔了出去。

“这是我的房子你凭什么住,滚出去!”

江秀云气得整张脸都在颤抖,尖叫声把屋外的王婶儿和周开霁都引了过来。

眼见靠山出现她立刻垂下了头,搅着手里的帕子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

“周哥,秋言嫂子她是真想逼死我啊……”

她笃定周开霁会给她出头。

“没事吧?”

周开霁的眼神扫过我俩开口却是在问我。

我愣了一下。

难道是因为王婶儿跟他说了什么,他难得的没发火。

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转头对江秀云说:“你这几天去王婶儿家住,给我点儿时间重新给你找个地方。”

江秀云一脸的不可置信,最终还是点了头。

只是临出门时她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怨恨。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回到家里所有的情绪退去,小腿传来细密的疼痛。

我这才发现砸水壶时被开水烫红了一大片。

注意到我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他停下步子将我打横抱进了屋里。

要是换成从前我肯定一脸娇羞的把头埋进他怀里。

现在我却觉得浑身僵硬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把我放在凳子上他又找来药膏帮我上药。

我要自己来他的态度却不容质疑。

“秋言,刚刚王婶儿把我点醒了,我最近确实因为秀云太忽略你了。”

“我心疼她一个人带孩子艰难却忘了你在这个世上只有我了。”

我低头抿着唇没说话,心里有一丝感动但更多的却是漠然

周开霁说他把江秀云当妹妹,可是谁家哥哥天天去妹妹家里。

谁家妹妹的孩子管哥哥叫周爸爸。

见我没接话他顿了顿继续说:

“刚刚回来的路上我仔细想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只有一个解决办法了。”

“你去厂里把举报信撤回来,就说那些都是你乱写的是假的。”

“这样秀云就能继续回去工作,她们娘儿俩有了生计。”

“要是厂里处分你我担着,你丢了工作我养你!”

“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我错愕的抬起头,看着周开霁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我凭什么要为了一个抢我老公处处和我作对的女人牺牲自己的利益。

甚至在他眼里这一切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刚刚的一丝感动消失无踪,真是可笑。

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要是我不愿意呢?”